走路带风

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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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八月,咱们一起燥动起来[lt摇摆][lt摇摆][lt摇摆][/cp]

[授权转载] 卿本佳人奈何单身

等到终于在集结点停下来之后,吴邪已经只剩下半条命趴在地上苟延残喘,愤怒的眼神死死盯住张起灵,痛心疾首地自我检讨道,“我他妈以后要是再多嘴,就把舌头割下来送给你!”
张起灵眼帘都懒得抬起来,“没兴趣。”倒是陈雪寒颇觉惊讶,从基地到这里共有17公里的路程,车速虽然不快,却从拴上之后就没有停下来过。“还有力气说话?”
吴邪龇出牙,“我还有力气咬人,你要不要试试?”
扎西这时走了过来,“队长,陈哥,已经集/合完毕。”
远处的菜鸟分成了两拨站好,一边人多一边人少,都是一样的满脸通红大汗淋漓。
陈雪寒点点头,“有退出的吗?”
“没有。”扎西答道,“但是有两个韧带拉伤了,正在一旁接受治疗。”
“好。”陈雪寒示意吴邪归队,然后和张起灵一起走到队伍前,“老规矩,最后到的十个人接受惩罚。”
人数少的那一拨齐刷刷上前一步,原来都是这次负重越野垫底家伙们。吴邪同情地朝他们望上一眼,正要回去自己的位置,忽然觉得身后芒刺在背,这才发现大部队的菜鸟们居然都直勾勾地一致盯着自己。
一股不祥的预感升了上来。
吴邪偏头将那拨少的人左至右数了一遍,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不死心,又从右至左数了一遍,还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某个杀千刀的熟悉声音如期响了起来,“编号三八,出列。”
吴邪不服气,已经完全忘记反驳这个叫法,“凭什么我也要算在里面?!”
张起灵淡淡撇了他一眼,“你是毫无争议的最后一名。”
“不是你说的超越自己就可以了吗?!”
“嗯。”张起灵朝前方的空地微微扬起下巴,“去那边趴着继续超越。”
吴邪气得咬牙切齿,终于可悲地发现一个事实,纵然自己再是伶牙俐齿,却是丝毫也占不到这个面瘫男人的半分便宜。
这一次的惩罚是俯卧撑分解动作,「一」下去,「二」上来,不过姓陈的在喊了「一」之后,就跟被人灌了哑药似的,第二个字迟迟不肯吐出来。
妈的,原来王八蛋这病也会传染。
陈雪寒优哉游哉蹲下来,“还撑得住吗?”
受罚的都是铮铮铁骨的硬汉子,“撑得住!”
吴邪在心里默默加了「放屁」两个字,干脆闭上眼睛等着挨过这焦心的煎熬。他自从踏进这个鬼基地开始就在不停地受惩罚,昨天傍晚的20圈蛙跳更是一记杀威棒,今早起来就觉得腰酸背疼浑身都在痛,更不要说像现在这样绷直了撑在地上,扯着大小腿上的肌肉一阵一阵尖锐地痉挛起来。
陈雪寒还在煽风点火,“有人想要退出吗?”
吴邪的眼睛猛地睁开,“我!”
“除你之外。”陈雪寒看都没看他一眼,“其他的有要退出的吗?”
“没有!”
“好。”陈雪寒点点头,终于大发慈悲地吐出第二个字,“二!”
吴邪不情不愿地遵从口令撑了起来。不过新一轮折磨很快就来了,下一个「一」又是迟迟不肯说出来,这一次一共持续了半分钟,吴邪甚至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手臂已经颤颤巍巍地摇晃起来,汗从额头滑下,撩拨似的慢慢滚过脸颊一直淌进颈窝里。
如果支撑不住趴下去的话就会加罚十个,所有的人都憋足了一口气死死撑住,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脆生生的「一」忽然在受罚的队列里面响起。
几乎一半的人都条件反射地俯撑下去,陈雪寒嘴角狠狠一抽,头疼地喊出肇事者的编号,“编号三八,你「一」什么「一」?”
吴邪撇撇嘴,“报告,嘴巴漏风没管住。”
“出列出列。”陈雪寒想不罚他都困难,“俯卧撑五十个,开始做。”
吴邪凄凉地走出队列,目光恰巧和张起灵碰了个正着,后者清清冷冷瞟了他一眼,“五十减十等于多少?”
“等于关你屁事!”吴邪当然知道姓齐的是在讽刺他,禁不住恼怒地顶撞回去,“老子数学老师也死的早,你要不要跟他一起走啊?”
“警告三次。”张起灵淡淡开口,“下一次再爆粗口就去水沟里做俯卧撑。”
好不容易等到吴邪叫苦不迭地把惩罚应付完了,新的酷刑又摆在了面前。这一次是抗暴晒训练,一百多号人被命令脱掉上衣站到光秃秃的空地上站军姿,正午的烈日劈头盖脸直直照下来,空气仿佛静止了一般,连一丝流动的风都没有。
山里简直就是蚊虫的天下,一面吵得人心烦意乱地嗡叫,一面盯准了大片大片裸露的肌肤作死叮咬。菜鸟们一不能作声二不能动,腰板挺直,手臂必须绷直了紧紧贴在裤缝线上,神出鬼没的助教还会时不时从身后猛地拉扯你的手臂,若是被拉离了身体,恭喜你,出列俯卧撑撑上十分钟再回来继续站。
这无疑是身体和意志上的双重折磨。
吴邪已经是第三次中奖了,好不容易获得许可重新回到队伍里,只觉得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背上仿佛烧了起来,血液一阵一阵地往脑袋上冲。和那些天天操练的老兵相比,白白净净的吴小三爷自然更是虫子们争着青睐的对象,特别是被那种花脚毒蚊子叮过的地方,很快便蹿起又红又大的疹子,痒疼掺杂,当真是苦不堪言。
而和这边肃杀的气氛相比,不远的树荫下简直就是郊游的欢乐气氛,「青狼獒」的教官们正围在一起热火朝天地玩着三国杀,带来的吃的和喝的更是显眼地铺在野餐垫上,对又饿又渴的菜鸟们来说真真是惨烈的视觉冲击。
陈雪寒看了下表,四十五分钟过去了,出列受罚的人比他想象中的要多。
长时间的暴晒会让人眩晕和失神,那些被拎出来的家伙很明显注意力涣散得厉害。张起灵把牌收了,偏头朝身边的瞎子低声嘱咐着什么,后者一边听一边点头,听到最后竟然露出跃跃欲试的灿烂笑意。
吴邪的右眼皮跳了起来,一股不祥的寒意从后背凉凉蹿上来。
黑瞎子拿着一叠牌走过来,“所有被罚过的人出列。”
吴邪拖拖拉拉地走出来,不多不少,加上他正好二十个。瞎子将手上的牌一一随机发给他们,皮笑肉不笑地问道,“都认识这个吧?”
吴邪低头瞥了一眼,三国杀,他上大学那会儿经常玩。
“不认识也没关系,这叫武将牌。”瞎子拿起排头第一个人的作为例子解释规则,“我看看,比如你抽的这个人是黄月英,那么待会儿助教喊「黄月英」的时候你就要大声答「到」。”
队列里低声哄笑起来,这倒霉的小子不仅抽了个女的,还是历史上响当当有名的丑女,看来恐怕直到训练结束都得背着这个外号了。
吴邪笑得那叫一个幸灾乐祸,喜滋滋翻过自己的牌面一看,笑容一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瞎子的声音还在耳边响起,“归队之后把牌夹在指尖,谁要是敢掉下来就重罚。”也就是说他们必须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把手时刻紧贴在大腿上,连一刻的懒都偷不成。
吴邪忽然大声说道,“报告,我要换牌。”
“驳回。”瞎子拒绝得干脆利落,“全体入列。”
那么吴邪到底是抽中了谁才这么一脸便秘的表情?很快答案便得到了揭晓。
“黄盖。”
“到!”
“许褚。”
“到!”
“大乔。”
......
“大乔?”
......
“大乔是谁?!”助教连喊三声没得到回应,终于语气严厉地拉下脸,“大乔出列!”
这一声把树下那拨教官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队伍末端一个身影终于磨磨蹭蹭地挪出来,一脸的悲愤,不是我们心高气傲的吴小三爷又是谁?
助教的脸色不太好看,“为什么不答「到」?”
吴邪没好气瞪着他,正要开口,忽然脸色一变,双眼上翻,竟是毫无征兆地直直向后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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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张起灵和吴邪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写完了?”
“怎么可能?”
“回答是或不是。”
吴邪白他一眼,气势汹汹地提高嗓门吼道,“不是!”
他刚刚一定是脑袋被门夹了吧?居然会产生眼前这个王八蛋和张起灵很像的错觉?!两年前的记忆到现在其实已经很模糊了,吴邪如今依稀想得起来的只有那张坚毅的侧脸,还有男人穿着作战服时的背影,冷静,强大,气宇轩昂。
那是一种很别致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张起灵友情报时,“还剩2分30秒。”
“#%&*……”
吴邪没出息地只敢小声诽谤,真正开始动笔的时候却又不知道该写什么了。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其实根本没必要,开玩笑,吴小三爷若是真在这个训练场上出了什么意外,别说区区一个青狼獒了,恐怕整个106特战基地的领导班子都得吃不了兜着走。恰巧这时阿宁已经收拾妥当,在退出屋子前朝张起灵最后敬礼示意,吴邪的目光落在后者那张讨人厌的脸上,眼睛滴溜溜一转,一个绝好的念头忽然涌了上来。
这个前一秒还叼着笔杆苦苦憋不出一个字的家伙,现在简直文思泉涌,想写的东西挤着挤着蹦出来,笔走龙蛇,酣畅淋漓,完全停不下来。
张起灵在操场上看到过菜鸟们各式各样的表情,有悲伤,有思念,有动情,有决然,唯独吴邪脸上的这个最无法解释。为什么会有人写自己的遗书越写越开心,甚至写到最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露出大快人心的表情?
他直觉这小子又没干什么好事。
“喂,给你。”吴邪折了三折递给张起灵,煞有介事地提醒道,“不准偷看啊!私拆他人信件可是违法的。”
张起灵默不作声接过来,转身朝往外走去。
陈雪寒正在旗台上宣布即将进行的第二项内容——跑步进山!
队列里小小地骚动起来,看来是对昨天训练的阴影还没散去,反而相比之下,吴邪的反应倒是出乎意料地淡定。
他的三叔是如假包换的特种大队出身,一年难得见上几次面,却每次都会带回来许多新奇的事讲给他听。吴邪从小就听闻过特战选拔的残酷,特别是以铁血和残酷著称的地狱周,枯燥单调的体能训练,日复一日重复着最简单的训练课目,却是一次又一次刷新参训人员的心理和生理极限。轻装跑、负重跑,有时候甚至从太阳出山一直跑到太阳落山,膝盖积水、脱臼、静脉曲张、腰肌变形更是见惯不惊的常病,如此高强度的训练,只是为了一个目的,那就是在绝望中激起参训者生存和反击的欲望,然后以坚定不移的意志挺下来!
因为战场上只有两种人,死人和活人!
战场上只有两条出路,杀人和被杀!
任何的高精尖武器在战争后期都会消耗殆尽,而剩下的,唯有必胜的信念和顽强!
直到吴邪真正参与到其中时,才切身体会到原来自家三叔的确不是在忽悠他。
“我不跑了,不跑了!”
离开基地还不到五公里,吴小三爷就已经被大部队远远甩到了后面。太阳这时已经完全升了起来,山林间虽然有树木荫蔽,却依旧挡不住盛夏空气里蒸腾的热浪,身上的装备更是把每一处肌肤都包裹得密不透风,唯一露出来的脸上早已大汗淋漓,汗滴大颗大颗从头盔里淌下来,冲出深一道浅一道的颜色。
吴邪七手八脚地把枪和行军包都卸了,头盔摘下来搁在一旁,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妈的,还真不是人干的活。
这时候一辆敞篷吉普车从前面折了回来,吴邪一看驾驶座上的人,眼睛滴溜溜亮了起来。“帅哥,有没有兴趣借我搭个顺风车?”
陈雪寒的目光在吴邪没正经的脸上上下打量一番,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样子?快起来。”
“起不来。”吴邪理直气壮地摊开手,“没力气了,今儿个你们就是拿车拖我我也走不动了。”
坐在一旁副座上的人忽然发话道,“起立,把枪捡起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和严肃。
吴邪脸色不善地看着这个处处阴魂不散的齐煞星,到底还是惧怕他一些,不情不愿地站起来照做了。张起灵毫无温度的目光直直落在吴邪脸上,“告诉我,对士兵来说枪意味着什么?”
吴邪意识到自己貌似又犯在他手里了,没精打采地回答道,“报告,是生命。”
“那你把枪扔在地上意味着什么?”
“报告,意味着困难面前我不顾生命。”
张起灵一愣,明显被他扯淡的功夫哽住了。陈雪寒咳了一声,严厉地接过话语道,“你听好,我不管你以前是做什么的,但是一旦进了这个地方你的身份就是军人,而一个合格的军人,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会丢下他的武器!”
吴邪垮下一张小脸,“但是不公平,他们都是从野战部队抽上来的老兵,我就一普通学生,细胳膊细腿儿的,跟那群抠脚大汉根本就没可比性。”
“超越自己。”张起灵忽然开口,竟然打开车门走了下来。吴邪下意识警觉地往后退了两步,却见他手上不知道拿了个什么东西,一直走到自己面前,然后微微弯身,双手绕到吴邪的腰后。
像是环抱一样的姿势,霸道突然得不容反抗。
吴小三爷就这么措手不及地愣住了神,“你……你……”
男人抬起头,近在咫尺的距离,几乎看得到瞳孔深处映出他的剪影。“你就不想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声音低沉,像是下了一般的蛊惑人心。
吴小三爷叱咤一世,这时竟然鬼使神差地点点头,“想。”
这因为这么一个字,三分钟之后,整个山林间都听到了吴邪悲愤的怒号。
“我干/你大爷的齐王八蛋!你/他妈居然敢栓我!!”
……
“姓陈的你也不是一个好东西!你没机会了!!老子永远都没可能看上你了!!!”
……
“年轻无极限!我的青春我做主!!靠,慢一点开啊!!!”
……
他刚刚说过什么来着?「今儿个你们就是拿车拖我我也走不动了」……事实证明,在张起灵真正把拖车绳拴在吴邪腰上之后,悲催的某个人还是屁颠屁颠地追在车屁股后面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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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风流枉少年。
吴邪的长相无疑是格外讨喜的,从小就是军区大院里姐姐阿姨们争先宠着的对象,初吻还在幼稚园的时候就给了邻座的小妹妹,上了初高中之后女朋友更是大把大把换得比衣服还勤,用他小跟班的一句总结来说,那就是「我们小三爷是一个生命里绝对不能缺少爱情的男人」~直到十八岁的那一年,吴邪第一次被带去见识真正的军事演示,吴一穷运筹帷幄用兵如神,将红军的有生力量压制得无法动弹,眼看就要大获全胜,不料临近结束的档儿却被一支神出鬼没的特战小队忽然闯进重兵把守的大本营,漂亮的斩首行动,一击必杀,崩掉了自家神机妙算的指挥官老爹。
吴邪当时混在蓝军指挥部慌乱的人群里,吴一穷身上的激光感应器已经冒烟出局,脸上涂抹着油彩的男人们接应一般一个一个破窗而入,轻巧的落地,矫健得如同旷野上奔跑觅食的猎豹。
“红军部队!停止抵抗!”
“红军部队!停止抵抗!”
那些男人从胸腔里迸发出来的声音,撼天震地,铿锵有力,带着穿云裂石般的魄力,把黑压压的枪口毫不留情地对准任何一个胆敢轻举妄动的人。
胜败就在这一瞬间被天翻地覆的颠覆,蓝军的最高首领乃至整个指挥部,居然在即将胜利的最后关头被一只八人特战小队全军俘虏!
「青狼獒」——
古藏人将同时出生的十只小獒放在一起让他们自相残杀,最终会有一只吃掉其他九只生存下来,这就是九犬一獒的青狼獒!
那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猎食者,无可争议的强者,106特战基地里最是精英云集的铁血尖刀部队!然后他看到了那个率先崩掉自己老爹的男人,收枪,起身,「啪」一声并拢后跟,标准的立正敬礼,完美得无可挑剔。“报告首长,您阵亡了。”
擒贼先擒王,果断狠绝,干净利落,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语,简洁精练得一如他侧脸棱角分明的线条。
吴一穷赞许的目光落在年轻男人的脸上,“你很勇敢,报上你的名字和队伍。”
“报告。”立正靠步,绷直的手臂一直坚定有力地举至齐眉处,然后清晰的,一字一句的回答道,“「青狼獒」特种作战小队队长,张起灵。”
张起灵。
天上麒麟,人如其名。
那一瞬间,吴邪对自己说,他可能爱上这个男人了。
再然后,他却再没有见过这个男人,特战部队的人员资料都属于一级军事机密,就算他能从老爹口里探听到一些消息,却到底是两个平行世界的人,生活的轨迹永远也不会发生交集。他甚至连那个男人长成什么样子都不知道,那一天直到结束张起灵都没有转过身来,即使转过来了,涂着厚厚的伪装油彩,他也不可能知晓他的相貌。
那场军演就像一场梦一样,来的快,去得也快,说什么信誓旦旦的一见钟情,也不过是吴小三爷万千心血来潮的念头中微不足道的一个罢了。
生活趋于平静,他翘掉了家里安排的军校,恣意妄为地偏要跑去大老远上一所普通的大学,吴邪还是吴邪,花心的小三爷,生命里绝对不能缺少爱情的男人,追起女孩来一掷千金,摆蜡烛,唱情歌,甜言蜜语信手拈来,从班花追到系花,最后把外院的第一美女秦海婷也泡到了手。反正他在乎的只是那个「第一美女」的头衔罢了,这能给他的感情征战史添上一道战功赫赫的勋章,至于到底是谁,他忽然觉得千篇一律,女朋友这种东西,也不过如此罢了。
两年的时间一晃而过,小三爷玩厌了,已经迫不及待地渴望追求新鲜的东西,就在这个时候,他得到了这次特战选拔的内幕消息。
阿宁愈瞧愈觉得吴邪嘴角那抹炫耀的笑意刺眼得很,忍不住又是一记爆栗敲在他的脑袋上,“看来把你送到这儿来还真是对的!免得留你在外面拈花惹草,四处祸害姑娘。”
“诶诶我怎么就祸害人家了?最多也就牵牵小手亲亲小嘴什么的,其他的事我可从来都没干过!”吴邪振振有词地辩解到,“我们家这方面可是很正统的,要真想成为我吴家的正牌媳妇儿,那得从祠堂拜起,一级一级得到长辈的认可才行。”
阿宁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吴邪反而不在乎起来,“所以才说人生行乐须及时嘛~只是可惜了小爷我精心做的发型,全他妈被那姓齐的王八蛋毁了!”
阿宁的目光再一次落在男孩的脸上,忽然想起了什么,低头在兜里翻找起来,然后摊开手,变戏法一般露出一面小巧的化妆镜,“照照。”
吴邪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照不照!在头发长起来之前我是绝对不会自取其辱的!”
阿宁哪里理他,直接打开镜子放在了他的面前。
稍长的栗色短发已经被完全推成了圆寸,几乎是挨着头皮剃的,张扬地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脸部线条似乎更坚毅了,如果说之前的模样还带了几分大男孩的稚气,那么现在扑面而来的,只有纯粹的英气逼人。
吴邪掀起嘴角,镜中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浅浅勾起的弧度,自信,桀骜,带足了天下唯我独尊的味道。
寸头果然是检验帅哥的唯一标准。
“现在满意了吧?”阿宁好笑地瞅着他不断变换角度臭美,吴邪忽然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的的眼睛,“阿宁,你可千万不要喜欢上我。”
女军医哭笑不得地又给了他一栗子,“部队里放眼望去全是这种脑袋,怎么,你还觉得换个发型我就得迷恋上你了?”
“我这不是温馨提示嘛~谁叫小爷我魅力无边呢?”吴邪自恋地摸摸脑袋,越看越觉得这发型简直不能再Man,“感情方面我知道自己是个混蛋,也从来没去想过要真正爱上谁,所以你可一定千万绝对不能喜欢上我。”
阿宁还没答话,门忽然被推开,张起灵再次走了进来。吴邪一抬眼,下一秒已经下意识地把剩下的包子一口塞进嘴里,那模样,就跟生怕这冤大头会收走自己的早饭似的。
“我还没吃完!”吴邪撑得满满的两边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着,含糊不清地发出申明。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有那么一瞬间的惊艳,随即朝阿宁微微扬起下巴示意道,“收了。”
吴邪知道多说无益,手疾眼快赶忙又抢了一个包子咬在嘴里,张起灵走过来把纸笔移到他的面前,他在这里耽误了太多时间,大部队已经开始准备下一个训练了。“只给你三分钟。”
“三分钟?!”吴邪张牙舞爪地抗议起来,“这可是我的遗书!我需要足够的时间来酝酿感情!”
“无条件服从命令。”
“靠!”
“警告两次。”
“#%&*……”吴邪终究没胆子再发杂音,一边嘀嘀咕咕地诽谤着,一边不情愿地拿起笔。
山中已经大亮,张起灵一直走到窗前将厚重的帘子拉开。清晨的阳光从玻璃窗外透析进来,吴邪回过头,正巧看到男人别过去的侧脸,晨曦落在脸上,给他精致的五官覆上一层暖暖的光晕。
像是会发光一样。
心头一震,好像忽然有什么和记忆重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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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第一排的人已经上前坐下了,朗风和华和尚带着其余横排向后退了整整三大步,算是给写的人腾出私人的空间,毕竟若是有一天真的死在训练场上了,除了一大笔抚恤金外,这个也是自己能留给亲人唯一的东西了。
吴邪从来没碰上这么新奇的玩意儿,居然难得认真地在心里默默地打起腹稿来,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清冷声音再一次传进耳畔,“编号三八,出列。”
“到!”隔了两三排的位子,一个胖子声音洪亮地站了出来。
吴邪意外地挑高眉,那个杀千刀的王八蛋竟然破天荒的不是来找自己的茬?然而现实立刻就击溃了吴邪的沾沾自喜,张起灵甚至连头都没抬,“归队,不是叫你。”
那胖子迟疑了一下,还是一头雾水地重复道,“报告教官,我就是编号三十八。”
“我找三八,不是你。”
这一下所有的人都听明白了,张起灵变着法子骂的这个人,除了某个自作聪明把编号改成三个八的笨蛋,还能有谁?队列里有人偷偷笑了起来,骚动越来越大,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回头去看,却连傻子都嗅得到空气里幸灾乐祸的味道。
张起灵忽然转过来,“很好笑吗?”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一瞬间噤了声。
吴邪咬牙切齿地呸道,“滚!用不着你猫哭耗子!”
“你,出列,跟我走。”张起灵不睬他,公事公办,摆明了谁也不会偏袒,“其余的人跳蹲之后,加罚俯卧撑500个。”
张起灵转身就走,吴邪气急败坏地在他身后比中指,犹豫了两秒,还是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男人一直走到监控室所在的那栋楼里,转了弯,停在一扇门前,然后微微颔首示意他进去。
吴邪警惕地斜睨了一眼,果断摇头,“孤男寡男,我拒绝和你共处一室!”
张起灵这回连话都懒得说了,直接拎起吴邪的领子拽了进去,可怜小三爷小鸡仔似的完全挣脱不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双手已经被屋里的人反扣扭到身后,连拖带拉地重重摁到一张椅子上面坐下。
行凶的是两个从没见过的助教。
“你/他妈埋伏我?”吴邪恼羞成怒,两人的手向铁箍一样擒得他纹丝不动,然后利落的「喀喀」几声落锁,把他的手脚牢牢实实的固定住。
无法动弹。
吴邪一惊,气势顿时蔫了大半,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想对我做什么?”
张起灵反手将门关了,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的起伏,“你说呢?”
吴邪扫了一眼守在两旁的精壮大汉,表情几乎快要哭了出来,“我都说了对你不感兴趣啊……”
“我也是。”张起灵一边说着,一边替他拿下头盔。部队里对头发长度有着严格的要求,手指夹发,头发一定不能超过手指,很明显,某人在这方面又是典型的反面教材。
张起灵用尾指轻轻勾起一缕头发,漂亮的栗子色,触感很软,和主人一样的不安份,很快便从指缝间滑走,乖巧服帖地重新落了回去,看得出来没少花精力呵护保养。
吴邪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喂,你别乱来……”话音未落,一记不祥的「喀嚓」声已经在头顶上方清脆地响起。
“你,你……”
张起灵体贴地替他证实自己的猜想,将一缕栗色的发丝递到吴邪手上,“剪了。”
“你/他妈居然动了我的发型?!”吴邪气急败坏地怒吼起来,“那是我用来泡妞的!”
“没必要。”「喀嚓」又是一剪刀,张起灵淡淡开口道,“这里连老鼠都是公的。”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他妈怎么不把自己那一头顺毛先剔了?!”
张起灵的动作停了下来,然后轻轻吐出三个字,倨傲而散漫,像极了吴邪的口气,“我乐意。”
吴邪颓废地瘫在椅子上,知道反抗也没什么用了,头发一缕一缕地落下来,他仿佛看到了自己逝去的青春,还有那些年夕阳下的奔跑……
张起灵放下用完的剪刀,示意一个助教过来接手,“剩下的地方直接给他推平。”
吴邪身心疲惫地开口道,“你干脆直接把我头盖骨也推平了吧,我没脸出去见人了。”
没人理他,电推子「呜呜」的在头顶上方响起,大局已定,吴邪也再没机会犯浑,张起灵低声交代了几句,转身走了出去。等到头发彻底打理好了,两人给他松了锁,吴邪反而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一脸的心灰意冷,连去摸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其中一个人咳了一声,“好了。”
“喂,你有烟吗?”吴邪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那人不知要烟做什么,但见吴邪伸出手指在自己脑袋上指了指,自暴自弃的开口道,“帮我烫几个戒疤吧,我也不去训练了,直接皈依佛门得了。”
门口忽然传来噗嗤的笑声。
吴邪一回头,一个分外眼熟的人出现在眼前。“阿宁?”
漂亮的女军医提着一个保温桶走进来,本来是在笑他那句皈依佛门的浑话,却在看清吴邪转过来的脸时不自禁的愣住了神。吴邪的手在她面前大力上下晃了晃,不怕死地又一次叫道,“喂,大姐?”
阿宁回过神,一记栗子敲在他的脑门上,“不想吃饭了吗?”
“饭?!”吴邪的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简直就跟饿了几天的野狼一样泛起幽幽的绿光,“快给我快给我!”
阿宁揭开盖子替他盛了一碗,小火慢熬的瘦肉粥,连温度都刚刚适宜,吴邪狼吞虎咽连着灌了两大碗,这才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诶,你让我想起了我小时候院子里有一个姐姐,她也像你一样,对我特别好。”
“嗯,然后呢?”阿宁一边拧开水杯一边听他讲,两个助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吴邪又咬了一口包子,语不惊人死不休,“后来她就死了。”
阿宁的手一抖,水洒了一桌子。
吴邪斜着眼睛瞥了一眼,咂咂嘴评价道,“不过你比她笨多了。”
阿宁简直连掐死他的冲动都有了。
“哦对了!”吴邪这才注意到房间里的异常,“你什么时候把那两个人支出去的?又是怎么掩人耳目把饭送进来的啊?”
“你把我当什么了?敌后特工队?女特务?”阿宁笑了起来,“上面怕你低血糖又犯了,专程叮嘱我送点热粥过来。”
“怎么又是上面?”吴邪不满地别别嘴,他已经是第三次听到这个暧昧不清的词了,“你干脆别当什么军医,跳槽去保密局好了。”
“说不得就是说不得,你自己领会吧。”阿宁掏出纸巾把桌子擦干净了,这才拿出纸和笔铺在上面,“快些吃,吃了把让写的东西写了。”
“这有什么说不得的,除了陈雪寒还能有谁?”吴邪自动忽略后面那句话,掰起指头细细数起来,“先是借我衣服穿,然后给我调病房,现在又让你来给我送吃的,诶诶诶,有些时候我还发现他看我的眼神,怎么说呢,欲言又止,就是有很多复杂情愫的那种。”
阿宁白他一眼,“您老观察的可还真仔细。”
“那当然,这种事儿我可是有绝对的发言权。”吴邪忽然笑了起来,嘴角高高扬起来,带上几分邪气和炫耀的味道,“你去随便打听打听便知,我吴小三爷的风流史,可是讲上一百零一夜都讲不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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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吴邪,自打他进了这个训练营后便再没好好吃上一顿饱饭,当然,此时此刻也不例外。
等到张起灵终于大发慈悲地说出「完了」两个字时,他心心念念着的早饭也跟着完蛋了。不过幸好,看起来并不是他一个人在受苦受难。
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子扑通一声摔在吴邪的面前。
“食,食堂已经关了吗?”
吴邪停下捶腿的动作,左右看了一圈,不确定地指向自己,“你在跟我说话?”
“是,是啊。”那人累得不轻,呼哧呼哧喘得跟哮喘晚期似的,四肢疲软地撑在地上使不出力,腿上绑着的两个大沙包,沉甸甸的几乎要把那小身板都压断似的。
吴邪漫不经心嗯了一声,姑且算是回答。
“啊……可我真的好饿啊。”那人也不介意吴邪的态度,失望地哀叹一声,苦着一张小脸趴在地上。这时其他没吃上早饭的人也都走了过来,当看清楚坐在那儿的是吴邪时,立刻不自然地拐了方向,唯恐避之不及地远远躲开。
吴邪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从鼻腔里重重发出一声冷哼。
地上的家伙忽然翻身坐了起来,也不知道是没搞清状况还是真饿傻了,居然冲吴邪搭起讪来,“对了,我叫王盟。”他把头转过来,好让对方看清自己头盔上的数字,“编号一六八,王盟,嘿嘿嘿。”
他较吴邪年长四岁,却长了一张格外显小的娃娃脸,性格有些迷糊,神经比一般人都粗,做什么总得慢上半拍,一笑起来更是连眼睛都找不着了,更显得整个人呆呆傻傻的。
吴邪本就不屑跟这些大头兵搭话,这次更是直接连回答都懒得应了,王盟全然不觉尴尬,继续一脸兴致勃勃地说到,“我还知道你叫吴邪哦!你很有名的,大家都在谈论你!”
吴小三爷终于赏脸答了一句,“正常。”
“可是我觉得你以后还是不要再忤逆齐教官了。”王盟很认真地继续说道,“你不知道,昨天晚上回了宿舍之后很多人都在埋怨你连累了大家……”
“埋怨?”吴邪的眉毛挑了起来,危险的目光落在坐得远远的那一群兵身上,“他们说什么了?”
王盟挠挠头,似乎有点难以开口,“其实也没什么啦……”
吴邪当然知道他们会说什么,得不到便会羡慕,心魔作祟便成嫉妒,更不要提他小三爷自打踏进这个鬼地方起就没收敛过,头上大剌剌顶着「特权主义」的光环,冲撞教官,屡生事端,相比之下,那群依靠自己努力拼搏前程的大头兵会有多么反感,骂得有多么的难听,自然便可想而知了。
吴邪冲王盟勾勾手指,“你过来,帮我带句话。”
王盟还真是老老实实把耳朵靠了过来,“什么?”
“帮我告诉他们,老子乐意。”吴邪的下巴微微扬起来,又是那个高人一等的姿势,黑色的眸子里满满都是嘲讽和优越感,“还有,不服来战,别他妈没种躲在背后说小话。”
“啊?可,可这个也太……”
“你照着这么说就是了。”吴邪不耐烦地挥挥手,“没什么其他的事就别跟我说话了,我还要留着力气跟姓齐的斗智斗勇去。”
特种部队的节奏很快,不过几分钟后,吃上饭的和没吃上的都已经整整齐齐地集/合在操场上列好队了。
吴邪湮没在一群目光炯炯的精壮小伙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呵欠,旗台上,青狼獒的代理副队正在宣布今天的训练内容,张起灵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他是很少说话的,这种活一般都推给陈雪寒做。大奎和其他的十来个助教提着小桌子和小板凳从仓库那头走过来,整整齐齐地在队伍前面放成一排。
“现在,以每一横排为单位依次上来写遗书,其余的人听好口令,卸下装备,举枪跳蹲准备。”
这句话一出,大家的注意力果然都集中到了那两个格外刺耳的字上,这一次还没等吴邪开口,队伍里已经率先有人提出疑问,“报告!为什么要我们写遗书?”
陈雪寒负手跨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先回答我,昨天有多少人退出?”
“报告,19个!”
“他们为什么要退出?”
“报告,因为他们怕苦!”
“好,那么我明摆着告诉你们,昨天你们做的那些,根本连屁都算不上!”不知是不是因为角色转变的缘故,吴邪还是第一次从那个温文正经的男人嘴里听到这么不和谐的字眼,“你们知道这个训练基地里死过多少人吗?你们知道我们的手里有多少死亡名额吗?如果怕了的话就快滚吧!特种部队不需要懦夫!鼠辈!和弱者!如果还敢留在这里的人,那就给我随时做好必死的觉悟!”
所有的人都是一凛,几乎从胸膛里爆发出怒吼回应道,“我们不怕!”
“好。”陈雪寒点点头,“那么各排依次上前,限时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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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只要有吴邪在的地方,你永远也不用抱怨自己有多惨,因为贴心的吴小三爷总是会不怕死的一次又一次刷新悲惨的下限。
于是大清早的,当所有人都绑着两个大沙袋为了早餐争分夺秒地奔跑时,一个始终停留在原地蹦达的身影便显得格外的突兀扎眼。
“报告,报告,报告,报告……报,报,报……”
张起灵从食堂走出来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站在操场中央光明正大偷着懒的某人,两个字已经被他精简地浓缩成了一个字念,两只脚更是只象征性地上下踮一下,弯腰驮背,一脸的磨蹭和无聊。
张起灵不动声色地走到他的身后,屈起后胳膊肘,重重一计顶在脊背上,“上身挺直。”
这一道拐子的力道说轻不轻,说重不重,却刚好冷不防地把吴邪撞得重心不稳,一个踉跄没站稳,华丽丽地扑到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靠!”吴邪破口大骂,“我干你大......”
“警告一次。”张起灵适时打断,当初对他定下的三条规矩,若真要一一追究,光是不准爆粗口这一条就够吴邪24小时都被罚个没完了。很显然,今天的重点并不在这里,“起来,重新做。”
吴邪一脸见鬼地抬起头,“重新做什么?”
张起灵平静地看着他,“高抬腿,300个。”
“300个?!”吴邪瞬间炸了起来,“你/他妈数学老师死得早吧?两百减一百等于三百吗?他老人家怎么没把你一起带走啊?!”
张起灵完全不为所动,“已经跳完100了?”
“没错!”吴邪回答得理直气壮。张起灵点点头,“好,再做一个给我看看。”
吴邪果然不示弱地爬了起来,愤愤瞪了他一眼,然后故意转过身,把裤子上的灰全部掸向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张起灵木着一张脸由他闹,也不作反应,吴邪自个儿玩得没趣,重新转了回来,尴尬地清了一声嗓子说道,“咳,那你就睁大眼睛瞧仔细了,小爷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标准动作示范。”
他踝关节用力,然后向上猛地一蹬撑,左腿便高高抬了起来,与此同时,一记清脆的巴掌却忽然「啪」地拍在他的大腿上。
吴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打懵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呆滞地眨了眨,没头没脑地开口问道,“喂,你这到底是在打我,还是在摸我?”
张起灵一怔,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面部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这小子果真是有随随便便就能气死人的功夫,纵然是不轻易外露情绪的「青狼獒」队长,也隔了好大半天才勉强憋出两个字来,“打你。”
吴邪顿时不依地瞪直了眼睛,“靠!凭什么?”
“高度。”张起灵顿了顿,不自然地平复自己破功的表情,伸出手比了一个高度,“把腿抬到这里。”
吴邪瞅了一眼,摇摇头,“那你还是继续打我吧。”
“300个,开始。”
吴邪果然立马就被带跑了重点,“喂等一下,怎么又成300个了?!”
张起灵漆黑的眸子看住他,平静无澜,薄唇微启,然后一个字一个字的,理直气壮地吐了出来,“我数学老师死得早。”
吴邪又被自己搬起的石头狠狠砸了一脚。
不远处的台阶上,观看了全过程的扎西狠狠咬掉一口手里的馒头,偏头对躺在身边的同伴说道,“瞎子,你有没有觉得,比起训练菜鸟,队长好像对那个姓吴的小子更感兴趣?”
“嗯~~?”黑瞎子拖长调子应了一声,懒洋洋地撑起来,微微眯起双眼看向操场。这时候吴邪已经重新开始做高抬腿,臭着一张不情不愿的小脸,每抬一下还得响亮亮地喊一声「报告」,张起灵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一见高度低下来了,伸手便是一巴掌拍腿上,吴邪气不过骂他,他便拿出教官的身份压他,一个打,一个挨,晨曦薄雾,阳光星星点点地透出来,愈看愈觉得竟是意外和谐的画面。
“嗯。”瞎子重新躺下来,让暖暖的晨光落在自己的脸上,“瞎子都看得出来~”
“可……”
“等一下!”黑瞎子又坐了起来,一本正经地打断他,“你难道没有觉得刚才那句话很好笑吗?”
扎西一副「你怎么又来了」的表情受不了地别开脑袋。
“诶诶,你难道真的没有找到笑点吗?”瞎子不屈不挠,“我刚刚说的「瞎子」是指所有的瞎子,可不是我这个瞎子哟!你是不是理解错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扎西绝望地长叹一声。
黑瞎子一直自封为「青狼獒」里最幽默、最会讲冷笑话、最集铁血和柔情于一身的男人,每一次都信誓旦旦地保证这回要讲的东西绝对好笑,然后在所有听众面无表情的沉默中,一个人忘我地笑得完全停不下来。扎西败下阵来地扶住额,“你先消停一下行不?你不觉得……虽然很讨人厌,但现在这么做,对那个小子很不公平吗?”
“嗯?”黑瞎子敛了笑意,眉梢慢慢扬了起来,“怎么,你是觉得队长把那小子当成了齐羽的替身了?”
“我也不知道。”扎西摇摇头,“可是对着那样的一张脸,难免不会……”
“你错了。”瞎子打断他,“扎西,你难道忘了我们的副队是被谁害死的吗?”
这个敦厚老实的康巴汉子猛地一震,瞳孔剧烈地收缩起来!
不,怎么可能忘记?如果不是为了营救那个商界大亨只会惹事的孬种儿子,他们的副队长又怎么可能最后抱着炸弹和恐怖分子同归于尽?!那种只会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仗着父母的权势,横行霸道,胡作非为,即使是被杀上一万次也死不足惜,却要以永远带走他们的副队作为代价一命换一命!
明明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啊…….
瞎子低下头,垂下的宽大墨镜将他眼中的情绪尽数地遮掩敛去,“所以现在知道为什么但凡这个小子的事队长总要亲力亲为了吧?”
“一面和齐羽长着几乎一样的脸,却又处处暴露出和害死齐羽的那个公子哥一样惹人厌的劣行。”
“这到底算什么?是老天的恩赐,还是恶意的玩笑?我想最矛盾也最痛苦的,应该还是每天不得不面对他的队长吧!”
扎西叹了口气,“所以就是因为怕我们迷茫,才不让我们和他接触的吗?”
“这样的事,除了队长,还有谁能做到呢?”瞎子的目光牢牢黏在张起灵的身上,那个如神佛一般强大的男人,是这个八人队伍里唯一的灵魂和信仰,“如果我们连那个男人都不能信了,还能相信谁呢?”
或许是这个话题太沉重了,两人许久都没有再说话,直到瞎子从扎西手里的半个馒头掰走大大一块塞进嘴里,然后伸了个懒腰,重新懒洋洋地躺了下去,“其实你不觉得么?我们队长啊,有时候护崽可真护得跟老母鸡似的,咯咯咯咯咯。”
这么说来,张起灵在106基地里还真是出了名的护短,自家队员再是闲散无纪律,别人要是说上半句闲话,总得明着暗着教训回来,不然也不会把这群大老爷们儿惯得像现在这样连上级领导都敢冲撞。
扎西看着瞎子又恢复了一向嬉皮笑脸的模样看向自己,一股不祥的预感忽然冲上来,刚要起身逃跑,结果被瞎子手疾眼快一把拽住,活生生又给摁了下去。后者慢慢咧开嘴角,一脸幽幽地冲他问道,“扎西~你难道又没有发觉,刚才那句话真的很好笑吗?”
“唉…….”
“我刚才的「咯咯咯」是笑声,可不是模仿母鸡的叫声哟!”瞎子一拍自己的大腿,下一秒已经捧住肚子笑得前仰后翻起来,“你是不是又理解错啦?咯咯咯咯咯咯!”
直觉果然没错,无聊的黑氏冷笑话又开始无情地强奸他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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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寥落,天际不过才微微发亮。
吴邪臭着一张脸坐在床上,目光呆滞,呵欠连天,陈雪寒这时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套完整的装备,从头盔,腕表,作训服,作战靴到行军包和步/枪,细致不落地一件一件递给他,“后勤连夜送来的,好好穿上,是个战士就得有点样子。”
吴邪长长打了一个呵欠,接过枪掂了掂,“95式突击步?”
陈雪寒有些意外,“你知道?”
“屁话,小爷智慧的脑袋里多的是你想不到的东西。”吴邪睡眼惺忪地伸了个懒腰,将身上的那件卷起来脱了,然后揉成一团投篮一样凌空抛给陈雪寒,“谢你的衣服,还你。”
陈雪寒莫名其妙地接住了,正巧抬头看见张起灵把脸别向一边,他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人,好像明白了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某颗渐渐苏醒的定时炸/弹又一惊一乍地叫唤起来,“等一下,这是什么?我的编号吗?”
他指的地方是头盔上的号码条,在特战选训营里,菜鸟是没有名字的,能够代表他们身份的,仅仅只有这个相依为命的编号。吴邪翻来覆去念了一遍,嫌弃地发出抗议道,“我要换一个!这个太难听了!”
陈雪寒侧头看了一眼——138——后面两个数字连在一起,好像的确有些特别的含义。“这是按报名顺序排下来的,公平公正,你就少胡闹了。”
吴邪哪里肯听,“少跟我说这些,说不要就不要!我要重新换一个吉利大发的!”
“闭嘴。”张起灵淡淡开口打断他,朝已经收拾妥当陈雪寒微微颔首示意,“我们先走。”
“喂,我告诉你不给爷换爷今天还就不去了!”
“随你。”在门关上的最后一刻,吴邪听到了张起灵语气平淡的威胁,“后果自负。”
妥协还是不妥协?
吴邪气鼓鼓地盘腿坐着,眼睛滴溜溜一转,忽然计上心头。
集/合时间是五点半,等所有的人都排好了,吴小三爷这才踩着点儿姗姗来迟。
不出所料的,除了某个面部功能缺失的王八蛋外,几乎每一个看到他的教官都同时狠狠抽搐了一下嘴角。菜鸟们的视线更是集中到了他身上,碍于纪律不敢交谈,只能目光炽热地盯着这个变着花样惹事端的家伙。
原来这不个省心的小子竟然在两人走后把不大的屋子翻了个底朝天,还真给他找出一支记号笔来,硬生生地把头盔上的「138」添成了「888」。
吴邪悠哉悠哉走到队末,脖颈绷得老直,顶着一头耀眼的「888」挑衅地直视张起灵。
张起灵站在高高的旗台上,神情淡漠,偏偏就是不往他那边看。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沉默搞得忐忑不安时,陈教官终于大发慈悲地开口打破僵局问道,“你们昨晚都还睡得好吗?”
靠,要不是看你是教官早削你了!你/他妈怎么不去问问你旁边那个神经病是怎么折腾大家的?
果然菜鸟们齐刷刷地答道,“不好!”
部队就是这点好,有啥说啥,不拐弯抹角。陈雪寒继续问道,“你们觉得昨天的训练辛苦吗?”
又是齐刷刷的回答,“不苦!”
“你们想要放弃吗?”
“不想!!”
这一次比前两次的声音更加洪亮,这群血气方刚的中国军人,用震耳欲聋的怒吼表明自己绝不退缩的勇气和决心!吴邪一脸受不了地往外挪了几大步,这些被洗脑了的疯子差点没吵得他耳朵失聪——声音大就了不起啊?不就是比嗓门吗?看我下一次不以牙还牙把你们吼得个半身不遂!
吴邪眯着眼睛死死地盯住陈雪寒的嘴唇。
“你们想吃早……”
“不想!”吴邪脱口而出,连问题都没还听完,便已经中气十足地用足了吃奶的劲儿吼了出来。
这一声突兀的杂音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到他身上,但见吴邪居然又自个儿单独站了一排出来,突兀地暴露在了队伍外面,头盔上的编号还被黑笔加粗成高调的「888」。
等一下,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就在吴邪闭上嘴巴的下一秒,张起灵的目光终于如愿停留在了他身上,然后点点头,通情达理地开口道,“好,你不用吃了。”
状况百出的麻烦制造机,永远在作死,从未被超越。
“这,这个不算,我那是条件反射!”吴邪理直气壮地争辩道,张起灵完全不予理会,“说话前先喊报告。”
“报告——”吴邪忍气吞声地拖长调子重复一遍,“我要吃早饭,我快饿死了!”
“出列。”
吴邪不情不愿地站出来了。
张起灵朝一旁的空地点点下巴,“100个高抬腿,一边做一边喊「报告」。”
“你/他妈有病……”
“200个。”
“你……”
“其余的人。”张起灵打断吴邪,示意陈雪寒继续,后者点点头,让华和尚和朗风将满满一车沙袋推了过来,然后说道,“食堂限时开放25分钟,3000米20公斤负重跑,25分钟内回不来的后果自负。”
“报!告!”吴邪咬牙切齿地插嘴发问,“那我呢?!”
“标准一样,25分钟。”张起灵再次将目光转向他,冰冷的眸子里毫无温度,“做不完就不用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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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是明着坏,比如吴邪,嚣张跋扈,横行霸道,一张嘴便能得罪一大片;有些人则是焉儿坏,表面上静如死水,内心里五彩斑斓——很显然,张起灵属于后者。
吴邪和衣而眠二十年,头一次释放野性回应自然的呼唤便碰上了传说中的紧急集/合,时间还很巧,就在他刚刚睡下还不到一个小时,某个杀千刀的混蛋便毫不留情地伸出魔爪摇醒了他,“起来,紧急集/合。”
“嗯?”床上的人带着浓浓的鼻音哼唧了一声,很明显还神游在睡梦中没有醒过来,爪子一挥,把讨人厌的手拍到一边去。
“紧急集/合。”张起灵抽回被打到的右手,面无表情地重复一遍道。
这一回吴邪听清楚了,迷迷糊糊骂了一句「神经病」,索性一把拉上被子钻了进去,把自己包得跟蚕蛹宝宝似的缩成一团躲在里面。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睡圣贤觉。
正在穿鞋的陈雪寒恰巧看到这滑稽的一幕,也忍不住轻笑起来骂道,“快起来!就你这德行,早不知道被敌人在床上崩死多少回了。”
“爱咋咋地吧。”吴邪蒙在被子里面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干脆直接告诉敌人我投降了,只要让我再多睡一会儿,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他们。”
陈雪寒一哽,被这没原则的叛徒呛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时候张起灵默默地走到床尾牵住被角,然后几乎毫无征兆地,用力一抖,将整个被子凌空掀了起来!
一时间满屋春光乍泄。
“靠!!!”
吴邪一个激灵坐起来,第一反应就是抢过被单把小小吴捂了个严严实实,这一下睡意顷刻消失得无影无踪,眼里几乎要冒出火花地瞪住罪魁祸首怒吼道,“耍流氓也要分对象啊!老子都说了对你不感兴趣啊!”
张起灵神色不变,淡淡吐出两个字,“彼此。”
“彼此你/他妈还掀?!语文是数学老师教的吧?需要我捐你一本新华字典查查是什么意思吗?”
吴邪向来起床气就大得很,再加上昨天的气还没消,新仇旧恨一起报,骂起人来就跟吃了炫迈似的根本停不下来。陈雪寒知道制不住他,索性继续穿鞋权当背景音乐,张起灵更是见惯不怪,淡淡扔下一句「迟到后果自负」便向门外走了出去。
吴邪一个人坐在床上气得吹胡子瞪眼,烦躁地把头发扒拉得乱七八糟,最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下了床。
等他终于慢悠悠磨蹭到了操场的时候,紧急集/合的号角刚好划破夜幕尖锐地响了起来。
菜鸟们睡的地方是由一个废旧的大仓库改造而成的,和新兵连一样的大通铺,一百多号人挤在同一个屋子里,这时候就跟炸开了锅一样,即使远远站在操场上也能听到从那边传来的熙攘和喧哗。
瞎子和扎西有说有笑地走过来,一直到了张起灵面前才停住,一脸的意犹未尽嘻嘻笑道,“队长,十三个催泪弹全扔进去了,可有得这帮菜鸟受了。”
吴邪挑高眉,果不其然看到有人抱着衣服和包冲了出来,然后撑着膝盖在空地上大口大口地狗喘。
“上梁不正下梁歪,带出来的还真/他妈是一水儿的坏人!”
更多的菜鸟们开始死命地朝外拥挤,出口只有一个,烟雾弥漫得很快,眼睛和鼻子的器官黏膜很快不受控制的不断涌出液体,仓库门口乱成了一团糟,即使有幸运冲出来了的,也只顾得上贪婪地拼命吸进新鲜空气。
吴邪环顾了一圈,这才发现空荡荡的操场上居然只有自己和站着看好戏的「青狼獒」教官们。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猛地没来由燃起来,他忽然小跑起来一直停到旗台前面,立正靠步,声音洪亮地大声喊道,“报告!学员吴邪第一个报道!”
所有知道内幕的人都是一愣,见过脸皮厚的,还没见过厚到能把子弹弹回来的。
张起灵咳了一声,“嗯,入列。”
“就这样?”吴邪不满地重新强调一遍,“我可是第一个到的!”
张起灵想了想,又憋了六个字出来,“口头表扬一次。”
吴邪眼睛一亮,居然喜滋滋地朝自己该站的位置走去了。吴小魔王从小就跟表扬一类的东西绝缘,怎么说呢,当第一的感觉好像还真不赖~
菜鸟们终于陆陆续续跑了出来列好队,气喘吁吁,一个比一个狼狈。吴小三爷站在队伍末尾,挺胸抬头,一脸格格不入的兴致盎然、精神抖擞。
“八分钟。”张起灵说话向来简短,神情漠然得看不出悲喜。菜鸟们却都是心头一惊,即使是在普通的野战部队,这样的集/合速度也够得被狠狠罚上一顿了,然而让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听到想象中的惩罚,反而他们的主教官只是淡淡丢下一句话,“我的要求是三分钟,记好这个数字。解散。”
一群人又被稀里糊涂地赶了回去。
所以你们以为这样就完了吗?那就真是太天真了!
这天晚上吴邪一共被这样叫醒了四次,轮到第四次的时候,已经处于意志力极度薄弱状态的吴小三爷终于彻底崩溃,不顾形象地死死抱住张起灵的胳膊不放开,赖在床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嚎起来,“你放过我吧!放过我吧!我不就是裸睡了一次吗?你/他妈有必要这么没完没了地起了睡、睡了起吗?!”
张起灵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甩开,面无表情回答到,“你想多了,我对你还没那么大的兴趣。”
所以真的是他想多了吗?恐怕只有张起灵自己才知道,他的确是要故意教训某人,然后再顺带训练一下其他人的应急反应能力。
这一个顺带,还真是硬生生把菜鸟们的紧急集/合速度从八分钟逼进了三分钟。
当张起灵的魔爪第五次伸向吴邪的时候,不出所料的,听到了床上的人爆发出生不如死的悲鸣,“我都已经穿上衣服了啊!你/他妈到底还要闹哪样啊?!”
他不仅穿戴整齐,这一次甚至连鞋都没脱。张起灵黝黑的眸子看住他,平静地吐出四个字,“该训练了。”
“……我干/你大爷!!!”
三秒停顿后,愤怒的咆哮惊天动地响彻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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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字一说出口,别说吴邪了,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吴邪头一次被别人堵得说不出话,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他妈有病吧?老子对你没兴趣。”
“我对你也没兴趣。”张起灵淡淡说道,“但是这里就我不怕被传染。”
吴邪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陈雪寒那叽歪嘴果然又开始叨逼叨了,“队长,你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张起灵没有作答,只是微微抬起下颌看住吴邪,“你的回答。”那眼神依旧冰冷,却隐隐含了几分挑衅的意味,吴邪最经不得人激,这种时候谁他妈认怂谁就不是男人,一时血气上涌脱口而出道,“睡就睡!谁怕谁?”
站在外围观看的瞎子啧啧嘴,“今天这茬儿总算是结束了吧。”
“嗯。”华和尚若有所思地撑住下巴,“只是辛苦队长了,看起来是要牺牲小我成就大家了。”
扎西适时补充道,“嗯,还有陈哥。”
至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当吴邪看到并排摆放在屋里的两张钢丝床时总算是明白了——妈的,没想到姓陈的跟姓齐的不仅大白天黏得跟连体婴儿似的,连晚上都在同一个屋子里睡!
齐羽死后,由陈雪寒暂时代理副队一职,为了这次训练的方便,和张起灵共用一间房间其实再正常不过。吴邪哪想到这么多,手疾眼快先抢了一张床,二话不说倒头就扑上去,不动了。“我睡这儿!你们俩爱哪哪儿挤去!”
两人也不理他,还真是熄了灯躺到另一张床上。
屋子黑下来之后,听觉就变得格外敏感起来。
毕竟是单人床,两个大男人挤在一起怎么说也有些勉强,耳边不停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吴邪四仰八叉地躺平了听着,一个恶作剧的念头忽然涌了上来。
“咳咳。”他坐起来清了口嗓子,不出所料的,果然听到了陈雪寒无奈的的叹气,“你又要做什么?”
“这跟说好的不太一样啊——”吴邪拍了拍自己身边,即使处在黑暗里也看得到他眼里闪烁的狡黠笑意,“齐教官,你该睡这儿才对吧。”
张起灵默默起了身,还真是走了过来。
吴邪的唇角大弧度勾了起来,“友情提醒一下,我睡相可是不太好的。”说罢等张起灵躺下了之后,就跟故意证明似的,「啪」一声,把手和脚都搭在了对方身上。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抬起眼看他。
“看什么看,这儿就这么点面积。”吴邪丝毫没有收回来的意思,说得理直气壮,“小爷我天生手长脚长,你总不能给我锯一段走吧。”
张起灵抬起手把那爪子蹄子都掀开了,不予理会侧身翻向另一边。
吴邪初战告捷,耀武扬威地占了大半张床的领土,愈发变本加厉起来,“哦对了,我还有裸睡的习惯,非礼勿视非礼勿碰,就劳烦齐教官一直保持那个姿势啦,免得大半夜被当成变态误伤了。”说完拍了拍自己根本就不存在的肱二头肌补充道,“我可是很强的。”
陈雪寒终于看不下去了,“你到底闹够了没?”
吴邪头都没抬,窸窸窣窣就开始脱衣服,等他裤子袜子都蹬了下去,解得只剩一条白色小裤裤的时候,手上的动作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停了下来。
不过是整个人罢了,还没必要牺牲到这个地步。
张起灵偏偏在这个时候转了过来,眼睛直直地盯着他,“怎么不继续了。”
吴邪见鬼一般瞪圆眼,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又被这姓齐的王八蛋反摆了一道,而且更可悲的是,这一次他妈的居然又是自己挖坑给自己跳。
“关,关你屁事啊!老子自己知道!”男人再是掉汗掉血也不能掉了面子,特别还是在这个王八蛋的面前,吴邪一咬牙,一脸悲愤地把小裤裤也拽了下来。
小小吴一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吴邪一把扯过被单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粗声粗气地吼道,“好了好了!快点睡觉!”说罢气冲冲地闭上眼,臭着一张脸绷直了躺床上挺尸。
只要吴小魔王不挑事儿,世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吴邪今天真的累坏了,只消一会儿便沉沉地睡了过去,陈雪寒在那头辗转翻了许久,也渐渐地没了声响。直到不大的房间里均匀地响起两个人的呼吸,张起灵这才翻过身,目光静静地落在吴邪的脸上,一点一点,细细地描摹男孩分明的眉眼。
闭上眼时安静的模样,和那个人果真一模一样。
记忆的闸门霍然洞开,过往的回忆如潮水般铺天盖地的涌了出来,他好像又回到了七年前的那个夜晚,新兵连的大通铺,辗转难眠的木板床,和自己只隔了一条窄窄过道的年轻男孩,在黑暗中压低声音,瞳仁中有细碎温润的光芒在流转。
“睡不着吗?我也是呐。”
他再没有看过那么温柔漂亮的眼睛。
吴邪忽然动了动,把压在胸口的被单扯到了边上去。
看来不是谦虚,睡相还真是不怎么好看。
毕竟……不是那个人啊……即使拥有着几乎相同的皮囊,却居住着截然不同的灵魂。
张起灵颓然地垂下眼,默默地将吴邪掀到一旁的被单替他拉上来,掖好被角,然后深深地看上最后一眼。
黑暗中忽然传来低不可闻的叹息。
深沉而哀恸。
“齐羽呐……”